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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高梅mgm59599她便用这把刀子自杀,严贡生说
2020-02-07 196

说起细节,很多人就像被洗脑了一样,张口就是细节决定成败、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样的名言警句,以至于都没有问别人想说什么。的确,生活中不能没有细节,但只有细节那也构不成生活。这就好像做菜,做菜若无调料,味道便不鲜美;但调料要是放得过了,不但效果适得其反,而且会对健康造成影响。 成大业若烹小鲜,做大事必重细节。但如果做事只有细节,因此失去了方向,所有努力还有什么意义呢?譬如南辕北辙,马儿跑得越快,只不过离目的地越远罢了。所以,人不能只活在细节里。 吴敬梓的《儒林外史》里有这样一段描写:话说严监生临死之时,伸著两个指头,总不肯断气,几个侄儿和些家人,都来讧乱著;有说为两个人的,有说为两件事的,有说为两处田地的,纷纷不一,却只管摇头不是。赵氏分开众人,走上前道:老爷!只有我能知道你的心事。你是为那盏灯里点的两茎灯草,不放心,恐费了油;我如今挑掉一茎就是了。说罢,忙走去挑掉一茎;众人看严监生时,点一点头,把手垂下,登时就没了气。 因为多点了一根灯芯唯恐费了油至死不能瞑目,严监生的吝啬也算修炼到一定境界了。第一次读这段文字,觉得很好笑,满脑子就只一个问号: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但细读几遍,又觉得他很可怜:为了两根灯芯这样的小事,竟然临死都不能安心生命的存在是否太过卑微只是,生活中的我们又何尝不是如此? 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甚至一句言不由衷的话,常常就轻而易举地影响了我们的心情。有人冒犯了我们,我们生气;有人批评了我们,我们难过;有人夸奖了我们,我们得意似乎,我们只是为他们活着。俗话说,臂长拦不了他人的嘴。每个人心里都该有自己的方圆,知道要做怎么,该怎么做。至于别人的耳提面命或者指指点点,我们用来取长补短、查漏补缺即可,不必成为左右自己的准绳,更不可因此影响了心情。 生活中,每个人都会遭遇各种烦恼,如果太过在意细节,会让一个力足以举千钧的人不能举一羽,会让一个明足以察秋毫之末的人不见舆薪。稍不小心走了眼,就连倒起霉来都会很细节。活在细节里的人经常会一叶蔽目,不见泰山,两豆塞耳,不闻雷霆,甚至一年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张学友有首歌,里面有几句歌词:你带着他唯一写过的情书,想证明当初爱得并不糊涂;他曾为了你的逃离颓废痛苦,也为了破镜重圆抱着你哭。可惜爱不是几滴眼泪几封情书紧闭着双眼又拖着错误,真爱来临时你又要怎么留得住?可见,细节一物误人不浅。而且我们的眼里若只剩下细节,难免会变得挑剔。当我们觉得一件事情不完美的时候,会心心念念地想着,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稳,连日子都过得了无生趣。比如与朋友一起远行,途中偶有不快,虽然沿途的风景美不胜收,也觉索然无味,这便失去了旅行的意义。 生活若是一座远山,细节则是潜伏在你鞋底的一粒沙子。有时,真正使人疲惫不堪的不是远方的高山,不是漫长的旅途,而是鞋里的沙子。察秋毫之末于百步之外,下于尺水,而不能见浅深,非目不明也,其势难睹也。所以,要懂得顺其自然,不要抓着某个细节不放。这就好像我们不能因为别人一次小的失误就全盘否定他过去取得的成绩,不能因为别人身上的某个缺点而去否定这个人的全部,更不能因为一时的不如意就否定整个人生的意义。 细节是可以决定成败,但不应让它来支配生活。它是生活的佐料,理应成为制造快乐的动力,而不是负担。别人的一个眼神、一句口舌就让你郁郁寡欢,生活哪还有什么乐趣可言?关于细节,一饭之德必偿可以有,但睚眦之怨必报就无须。其实,生活中,我们在这个细节里遭遇了不快,完全可以从另一处细节里找补回来。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不要纠结在某个片段里,忘了外面广阔的世界有多么精彩。 就像周迅在歌里唱的那样:外面的世界很慷慨,闯出去我就可以活过来。留在这里我看不到现在,我要出去寻找我的未来世界很大路很宽,要守得住方向看得见未来,不要被细节拖住了前进的脚步。 作者:潘玉毅

话说众回子因汤知县枷死了老师父,闹将起来,将县衙门围的水泄不通,口口声声只要揪出张静斋来打死。知县大惊,细细在衙门里追问,才晓得是门子泄漏风声;知县道:“我再不对,到底是一县之主,他敢对我怎样!设或闹了进来,看见张世兄,就有些开交不得了。如今须是设法先把张世兄弄出去,离了这个地方才好。”忙唤了几个心腹的衙役进来商议;幸得衙门后身紧靠著北城,几个衙役先溜到城外,用绳子把张、范二位系了出去。换了蓝布衣服、草帽、草鞋,寻一条小路,忙忙如丧家之狗,急急如漏网之鱼,连夜找路回省城了。

法国作家巴尔扎克的长篇小说《守财奴》中的葛朗台是世界闻名的吝啬鬼,其中有一段是这样写道:

这里学师典史,俱出来安民,说了许多好话,众回子渐渐的散了。汤知县把这情由,细细写了个禀帖,禀知按察司。按察司行文书檄了知县。汤奉见了按察司,摘去纱帽,只管磕头;按察司道:“论起来,这件事你汤老爷也太轻率些;枷责就罢了,何必将牛肉堆在枷上?这成何刑法?但此刁风也不可长,我这里少不得捉几个为头的,尽法处置。你且回衙门去办事,凡事须要斟酌些,不可任性。”汤知县又磕头道:“这事是卑职不是;蒙大老爷保全,真乃天地父母之恩,此后知过必改。但大老爷审断明白了,这几个为头的人,还求大老爷发下卑县发落,赏卑职一个脸面。”按察司也应承了。知县叩谢出来,回到高要。

 

过了些时,果然把五个为头的回子判成‘奸民挟制官府,依律枷责。’发来本县发落。知县看了来文,挂出牌去。次日早晨,大摇大摆的出堂,将回子发落了。正要退堂,见两个人进来喊冤,知县叫带上来问。一个叫做王小二,是贡生严大位的紧邻,去年三月内严贡生家一口才生下来的小猪,走到他家去,他慌忙送回严家。严家说,猪到人家,再寻回来,最不利市,逼著出了八钱银子,把小猪就卖给他。这一口猪,在王家已养到一百多斤,不想错走到严家去,严家把猪关了。小二的哥哥王大走到严家讨猪,严贡生说,猪本来是他的,要讨猪,照时值估价,拿几两银子来领了猪去。王大是个穷人,那有银子,就同严家争吵了几句,被严贡生的几个儿子,拿拴门的闩,杆面的杖,打了一个臭死,腿都打折了,睡在家里,所以小二来喊冤。

有一天,欧也妮母女正在欣赏查理赠送的首饰盒,恰好被葛朗台撞见了。

知县喝过一边,带那另一个上来问道:“你叫做甚么名字?”那人是个五六十岁老者,禀道:“小人叫做黄梦统,在乡下住。因去年九月上县来交钱粮,一时短少,央中人向严乡绅借二十两银子,每月三分钱,写借约,送在严府。小的却不曾拿他的银子。走上街来,遇著个乡里的亲眷,他说有几两银子借与小的交个几分数,再下乡去设法,劝小的不要借严家的银子。小的交完钱粮,就同亲戚回家去了。至今已是大半年,想起这事来,问严府取回借约,严乡绅向小的要这几个月的利息钱。小的说:‘并不曾借本,何得有利?’严乡绅说,小的若当时拿回借约,他可把银子借与别人生利;因不曾取约,他将二十两银子也不能动,误了大半年的利钱,该是小的出。小的自知不是,向中人说,情愿买个蹄酒上门去取约;严乡绅执意不肯,把小的驴儿和米同梢袋,都叫人拿了回家,还不发出借据来。这样含冤负屈的事,求大老爷做主!”

 

知县听了,说道:“一个做贡生的人,忝列衣冠;不在乡里间做些好事,只管如此骗人,实在可恶!”便将两张状子都批准。原告在外伺候。早有人把这话报知严贡生,严贡生慌了,自心里想:“这两件事都是实的,倘若审断起来,体面上不好看。策。”卷卷行李,一溜烟急走到省城去了。

他看到首饰盒上的金子,眼睛里发出亮光,把身子一纵,向首饰盒扑去,“好似一头老虎扑上一个睡着的婴儿”。他把首饰盒抓在手里,准备用刀子把金子挖下来。

知县准了状子,发房,出了差,来到严家。严贡生已是不在家了,只得去找著严二老官。二老官叫做严大育,字致和,他哥字致中,两人是同胞弟兄,却在两个宅里住。这严致和是个监生,家私豪富,足有十多万银子。严致和见差人来说此事,他是个胆小有钱的人,见哥哥又不在家,不敢轻慢。随即留差人吃了酒饭,拿两千钱打发去了。忙打发小斯去请两位舅爷来商议。他两个阿舅姓王,一个叫王德,是学府禀膳生员;一个叫王仁,是县乐禀膳生员;都做著极兴头的馆,铮铮有名。听见妹丈请,一齐走来。严致和忙把这件事从头告诉一遍:“现今出了差票在此,怎样料理?”王仁笑道:“今兄平日常说同汤公有交情的;怎么这一点事就吓走了?”严致和道:“这话也说不尽;只是家兄而今两脚站开,差人却在我家里吵闹要人,我怎能丢了家里的事,出外去寻他?他也不肯回来。”王仁道:“各家门户,这事究竟也不与你相干。”

 

王德道:“你有所不知,衙门里的差人,因妹丈有碗饭吃;他们做事,只拣有头发的抓,若说不管,他就更要的人紧了。如今有个道理,是‘’之法;只消请个人去把告状的安抚住了,众人递个拦词,便歇了。谅这也没有多大的事。”王仁道:“不必又去求人,就是我们愚兄弟两个去寻了王小二、黄梦统,到家替他分说开;把猪还给王家,再拿些银子,给他医那打坏了的腿;黄家那借约,查了还他。一天的事,都没有了。”

欧也妮急了,她声称如果父亲敢碰盒上的金子,她便用这把刀子自杀。父女争执起来。直到葛朗台的妻子晕过去,他才住手。

严致和道;“老舅说的也是,只是我家嫂也是个糊涂的人,几个舍侄,就像生狼一般。也不听教训。他怎肯把这猪和借约拿出来?”王德道:“妹丈,这话也说不得了。假如今嫂令侄拗著,你认晦气,再拿出几两银子,折个猪价,给了姓王的;黄家的借约,我们中间人立个字据给他,说寻出作废纸无用。这事才得解决,才得耳根清净。”当下商议已定,一切办得妥当。严二老官连在衙门使费,共用去了十几两银子,官司已了。

 

过了几日,料理了一席酒,请二位舅爷来致谢;两个秀才,拿班作势,在馆里又不肯来。严致和吩咐小斯去说;“奶奶这些时身体不舒服。今日一者请吃酒,二者奶奶要同舅爷们谈谈。”二位听见这话,方才来。严致和即刻迎进厅上。吃过茶,叫小斯进去通知奶奶,丫鬟出来,请二位舅爷。

甚至到他临死前,神甫来给他做临终法事,把一个镀金的十字架送到他唇边亲吻,葛朗台见到金子,便作出一个骇人的姿势,想把它抓到手。这一下努力,便送了他的命。

进到房内,抬头看见他妹子王氏,面黄肌瘦,怯生生的。路也走不全,还在那里自己装瓜子、剥粟子、办围碟。见他哥哥进来,放下手边的事过来相见。奶妈抱著妾生的小儿子,年方三岁,带著银项圈,穿著红衣服,来叫舅舅。二位吃了茶,一个丫鬟来说:“赵新娘进来拜舅爷。”二位连忙道:“不劳罢!”坐下说了些家常话,又问妹子的病。总是虚弱,该多用补药。

 

说罢,前厅摆下酒席,让了出去上席;叙些闲话,又提起严致中的话来。王仁笑著向王德道:“大哥!我倒不解他家老大那宗文笔,怎会补起禀来的?”王德道:“这是三十年前的话。那时宗师都是御史出身,本是个员吏出身,知道什么文章!”王仁道:“老大而今越发离奇了我们至亲,一年中也要请他几次,却从不曾见他家一杯酒。想起还是前年出贡竖旗杆,在他家里扰过一席酒。”王德愁著眉道:“那时我不曾去。他为出了一个贡,拉人出贺礼,把总甲地方都派分子,县里狗腿差是不消说,弄了有一二百吊钱。还欠下厨子钱,屠户肉案子上的钱,至今也不肯还。过两个月在家吵一回,成甚么模样!”

最后他唤欧也妮前来,对她说:“把一切照顾得好好的!到那边来向我交账!”

严致和道:“便是我也不好说。不瞒二位老舅,像我家还有几亩薄田,逐日夫妻四口在家度日,猪肉也舍不得买一斤;每当小儿子要吃时,在熟切店内买四个钱的哄他就是了。家兄寸土也无,人口又多,过不得三天,一买就是五斤,还要白煮稀烂。上顿吃完了,下顿又在门口赊鱼。当初分家,也是一样田地,白白都吃穷了。而今端了家里梨花椅子,悄悄开了后门,换肉心包子吃。你说这事如何是好!”二位哈哈大笑。笑罢,说:“只管讲这些混话,误了我们吃酒。快取骰盆来!”

 

当下取骰子送与大舅爷:“我们行状元令。两位舅爷,一人行一个状元令,每人中一回状元,吃一大杯。”两位就中了几回状元,吃了十几杯。却又古怪,那骰子竟像知人事的,严监生一回状元也不曾中,二位拍手大笑。吃到四更尽鼓,跌跌撞撞,扶了回去。

当然除了葛朗台还有中国小说《儒林外史》中的严监生也是个出名的吝啬鬼。

自此以后,王氏的病,渐渐的重起来;每日四五个医生用药,都是人参附子,总不见效。看看卧床不起。生儿子的妾在旁侍奉汤药,极其殷勤;看他病势不好,夜晚时,抱了孩子在床脚头坐著哭泣,哭了几回。

 

那一夜道:“我而今只求菩萨把我带了去,保佑大娘子好了罢。”王氏道:“你又疑了!各人的寿数,那个是替得的?”赵氏道:“不是这样说。我死了值得甚么。大娘若有些长短,他爷少不得又娶个大娘。他爷四十多岁,只得这点骨血;再娶个大娘来,各养的各疼。自古说:‘晚娘的拳头,云里的日头。’这孩子料想不能长大,我也是个死数。不如早些替了大娘去,还保得这孩子一命。”王氏听了,也不答应。赵氏含著眼泪,逐日煨药煨粥,寸步不离。一晚,赵氏出去了一会,不见进来;王氏问丫鬟道:“赵家的那里去了?”丫鬟道:“新娘每夜摆个香桌在天井里,哭天求地,他要替奶奶,保佑奶奶就好。今夜看见奶奶病重,所以早些出去拜求。”王氏听了,似信不信。

话说严监生临死之时,伸着两个指头,总不肯断气,几个侄儿和些家人,都来讧乱着问;

次日晚间,赵氏又哭著讲这些话;王氏道:“何不向你爷说明白,我若死了,就把你扶正,做个填房?”赵氏忙叫请爷进来。把奶奶的话说了。严致和听不得这一声,连三说道:“既然如此,明日清早就要请二位舅爷说定此事,才有凭据。”王氏摇手道:“这个也随你们怎样做去。”严致和就叫人极早去请了舅爷来,看了药方,商量再请名医。说罢,让进房内坐著,严致和把王氏如此这般意思说了,又道:“老舅可亲自问令妹。”两人走到床前,王氏已是不能言语了;把手指著孩子,点了一点头。两位舅爷看了,把脸木丧著,不吭一声。

有说为两个人的,有说为两件事的,有说为两处田地的,纷纷不一,却只管摇头不是。

须臾,让到书房里用饭,彼此不提这话。吃罢,又请到一间密屋里,严致和说起王氏病重,掉下泪来道:“令妹自到舍下二十年,真是弟的内助;如今丢了我,怎生是好!前日还向我说,岳父岳母的坟,要修理。他自己积的一点东西,留给二位老舅作个纪念。”因把小斯都叫出去,开了一张厨,拿出两封银子来,每位一百两,递给二位老舅:“休嫌轻意。”二位双手来接。严致和又道:“却是不可多心,将来要备祭桌,破费钱财,都是我这里备齐,请老舅来行礼。明日还拿轿子接两位舅奶奶来,令妹还有些首饰,留为纪念。”交待完毕,仍旧出来坐著。外面有人来访,严致和陪客去了。回来见两位舅爷哭得眼皮红红的。王仁道:“方才同家兄在这里说,舍妹真是女中丈夫,可谓王门有幸;方才这一番话,恐怕老妹丈胸中也没有这样道理,还要恍恍惚惚,疑惑不清,枉为男子。”王德道:“你不知道,你这一位如夫人,关系你家三代;舍妹殁了,你若另娶一人,磨害死了我的外甥,老伯、老伯母在天不安,就是先父母也不安了。”王仁拍著桌子道:“我们念书的人,全在纲常上做了工夫;就是做文章,代孔子说话,也不过是这个理。你若不依,我们就不上门了。”严致和道:“恐怕寒族多话。”两位道:“有我两人作主。但这事须要大做;妹丈,你再出几两银子,明日只做我两人出的;备十几席,将三党亲戚都请来,趁舍妹见你两口子同拜天地祖宗,立为正室。谁人再敢放屁?”严致和又拿出五十两银子来,二位喜形于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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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三日,王德、王仁,果然到严家来,写了几十副帖子,遍请诸亲六眷。择个吉期,亲眷都到齐了,只有隔壁大老爹家五个亲侄子,一个也不到。

赵氏分开众人,走上前道:“老爷!只有我能知道你的心事。你是为那盏灯里点的是两茎灯草,不放心,恐费了油;我如今挑掉一茎就是了。

众人吃过早饭,先到王氏床面前写立王氏遗嘱,两位舅爷王于据、王于依都画了字。严监生戴著方巾,穿著青衫,被了红稠;赵氏穿著大红,戴了赤金冠子,两人双拜了天地,又拜了祖宗。王于依广有才学,又替他做了一篇告祖的文,甚是恳切。告过祖宗,转了下来。两位舅爷叫丫鬟在房里请出两位舅奶奶来。夫妻四个,齐铺铺请妹丈、妹子转在大边,磕下头去,以叙姊妹之礼;众亲眷都分了大小,加上管事的管家、家人媳妇、丫鬟使女,黑压压的几十个人,都来向主人、主母磕头。赵氏又独自走进房内,拜王氏做姊姊,那时王氏已发昏去了。

 

行礼已毕,大听、二厅、书房、内堂屋男客与女客,共摆了二十多桌酒席。吃到三更时分,严监生正在大听陪著客。奶妈慌忙的走了出来说道:“奶奶断气了!”严监生哭著走了进去;只见赵氏扶著床沿,一头撞去,已经哭死了。众人且扶著赵氏,灌开水。撬开牙齿,灌了下去。灌醒了时,披头散发,满地打滚,哭得天昏地暗,连严监生也无可奈何。

说罢,忙走去挑掉一茎;众人看严监生时,点一点头,把手垂下,登时就没了气。

管家都在厅上,女客都在堂屋候殓,只有两个舅奶奶在房里,乘著人乱,将些衣服,金珠首饰,一掳精空。连赵氏方才戴的赤金冠子,滚在地下,也拾起来藏在怀里。严监生慌忙叫奶妈抱起儿子来。拿一匹麻替他披著。那时衣衾棺椁,都是现成的;入过了殓,天才亮了。停在第二层中堂内,众人进来参了灵,各自散了。

 

次日送孝布,每家两个。第三日成服,赵氏定要披麻带孝,两位舅爷断然不肯道:“‘名不正则言不顺’你们此刻是姊妹了;妹子替姊姊只带一年孝,穿细布孝衫,用白布孝箍。”议礼已定。报丧出去。自此修斋、理七、开丧、出殡,用了四五千两银子,闹了半年,不必细说。

或许是作者把小说中的人物,这种嗜钱如命的行为描写过了点,它只是为了反应一个人,嗜钱如命的表现。

赵氏感激两位舅爷入于骨髓;田上收了新米,每家两石、腌冬菜每家也是两石,火腿每家四只,鸡鸭小菜不算。不觉到了除夕,严监生拜过了天地祖宗,收拾一席家宴。严监生同赵氏对坐,奶妈带著儿子坐在底下。吃了几□酒,严监生掉下泪来,指著一张橱里,向赵氏说道:“昨日典□内送来三百两利钱,是你王氏姊姊的私房;每年腊月二十七八日送来,我就交给他,我也不管他在那里用。今年又送这银子来,可怜就没人接了!”

 

赵氏道:“你也别说大娘的银子没用处,我是看见的;想起一年到头,逢时遇节,庵里师姑送盒子,卖花婆换珠翠,弹三弦琵琶的女瞎子不离门,那一个不受他的恩惠?况他又心慈,见那些穷亲戚,自己吃不成,也要给人吃;穿不成的,也要给人穿;这些根子,够做甚么?再有些也完了!倒是两位舅爷,从来不沾他分毫。依我的意思,这银子也不必用掉,到过了年替奶奶大大的做几回好事。剩下来的银子,料想也不多,明年是科举年,就是送给两位舅爷做盘程,也是该的。”严监生听著他说。桌子底下一个猫就趴在他腿上。严监生一脚踢开了,那猫吓的跑到房内去,跳上chuang头。只听得一声大响,床头上掉下一个东西来,把地板上的酒坛子都打碎了。拿烛去看,原来那瘟猫,把床顶上的板,跳蹋了一块,上面掉下一个大竹篓子来;靠近看,只见一地黑枣子拌在酒里,蔑篓横放著。两个人才扳过来,枣子底下,一封一封,桑皮纸包;打开看时,共五百两银子。严监生叹道:“我说他的银子那里就肯用完了?像这都是历年积聚的,恐怕我有急事好拿出来用的;而今他往那里去了!”一回哭著,叫人扫了地。把那乾枣子装了一盘,同赵氏放在灵前桌上;伏著灵床前,又哭了一场。

现实生活中确实有很多很多这样的人存在,虽然行为没有像小说中的葛朗台和严监生那样,但为了钱,不顾形象,不顾后果,只盯着眼前能看到的利益得失,却大有人在。

因此新年不出去拜节,在家哽哽咽咽,不时哭泣;精神颠倒,恍惚不宁。过了灯节后,就叫心口疼痛。初时撑著,每晚算账,直算到三更鼓。后来就渐渐饮食少进,骨瘦如柴,又舍不得银子吃人参。赵氏劝他道:“你心里不自在,这家务事就丢开了罢。”他说道:“我儿子又小,你叫我托那个?我在一日,少不得料理一日!”不想春气渐深,肝木克了脾土,每日只吃两碗粥汤,卧床不起。等到天气和暖,又勉强进些饮食,挣起来家前屋后走走;挨过长夏,立秋以来,病又重了,睡在床上。想著田上要收早稻,打发了管庄的仆人下乡去,又不放心,心里只是急躁。

 

那一日早上吃过药,听著萧萧落叶打得窗子响,自觉得心里虚怯,长叹了一口气,把脸朝床里面睡下。赵氏从房外同两位舅爷进来问病,就辞别了到省城里乡试去。严监生叫丫鬟扶起来,勉强坐著。王德、王仁道:“好几日不曾看妹丈,原来又瘦了些,喜得精神还好。”严监生忙请他坐下,说了些恭喜的话,留在房里吃点心。讲到除夕晚里这一番话,便叫赵氏拿出几封银子来,指著赵氏说道:“这倒是他的意思,说姊姊留下来的一点东西,送给二位老舅添著做恭喜的盘费。我这病势沉重,将来二位回府,不知可否会得著!我死之后,二舅照顾你外甥长大,教他读读书,挣著进个学,免得像我一生,终日受大房里的气!”两位接了银子,每位怀里带著两封;谢了又谢,又说了许多安慰宽心的话,作别去了。

钱确实很重要,但它不是万能的,也不是人们常说的,没钱就万万不能。

自此严监生的病,一日重似一日,毫无起色。诸亲六眷,都来问候,五个侄子,穿梭的过来陪郎中弄药。到中秋以后,医生都不下药了;把管庄的家人,都从乡里叫了来,病重得一连三天不能说话。晚间挤了一屋子的人,桌上点著一盏灯;严监生喉咙里,痰响得一进一出,一声接一声的,总不得断气。还把手从被单里拿出来,伸著两个指头;大侄子上前问道:“二叔!你莫不是还有两个亲人不曾见面?”他就把头摇了两三摇。二侄子走上前来问道:“二叔!莫不是还有两笔银子在那里,不曾吩咐明白?”他把两眼睁的溜圆,把头又狠狠的摇了几摇,越发指得紧了。奶妇抱著儿子插口道:“老爷想是因两位舅爷不在跟前,故此惦念?”他听了这话,两眼闭著摇头。那手只是指著不动。赵氏慌忙揩揩眼泪,走近上前道:“老爷!别人都说的不相干,只有我晓得你的意思!”只因这一句话,有分教:‘争田夺产,又从骨肉起戈矛;继嗣延宗,齐向官司进词讼。’

 

不知赵氏说出甚么话来,且听下回分解。

它是一把双刃剑,自古有句话这样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同样也说道:财散人聚财聚人散。

 

跟钱比起来,人心更重要。

 

照说,任何一个正常的人,有基本理性的都会选择后者。但问题是,这世上有太多人,一涉及到自身利益的时候,就与理性背道而驰了。所以才会有葛朗台、严监生式人物出现。

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我们村里有个人,她对钱的态度真可以称得上嗜钱如命了,而且特别能算计,我今天赚了多少钱?花了多少钱?赚的多还是花的多?如果是花的多,那整个状态就是坐立不安。

 

不管怎么样,今天也必须把多花出去的那几分钱给赚回来。怎么赚?说好听点,到别人家菜地里或商场里顺手牵羊吧,所以同村的村民没有哪家的菜地没被她顺手牵羊过,包括村子里的小商店。

 

被撞上了的时候,别说羞耻之心,连一点难为情或尴尬表情都不会有,那嘴巴叫的比蜜还甜,老的叫婆婆,公公,平辈叫哥哥嫂嫂,小的叫闺女,宝贝,这心理素质真是让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当然,一个村子里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村民的朴实和善良很容易原谅这种“顺手牵羊”的行为。商店的老板顶多说一句:是不是忘记付钱了?只要她不抵赖会付相应的款项也就算了。

 

但是不戳穿也不代表容许,久而久之,大家都对她敬而远之。

 

至此之后,每当有谁家少了东西,切切擦擦,大家第一个怀疑的,往往就是她。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这种状态是源于内心的恐惧感强烈,他们除了钱以外,不相信任何人能带给自己安全感,更不相信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和温暖,唯有钱才能带给自己保障。

 

口袋里的钱少了一分,他们内心的恐惧感就加重,所以会失去理性,拼了命要让钱回到自己的口袋里,看着户头上的数字在增加就能安心,踏实,这是一种病态。

于是,需要大量的金钱,来填补这个巨大的黑洞。为了达到这一点,他们会不择手段,不顾亲人朋友,甚至还会为自己的行为冠上冠冕唐皇的理由,来博取群体的谅解。

 

但这个洞,是一个无底洞,通过这种方式,是填不满的。

 

像葛朗台一样,虽然很有钱,但过日子却一直和庄稼人差不多,喝的老是坏酒,吃的老是烂果子,面包是自已家烤的,肉食蔬菜靠佃户供应,蜡烛是全家合用一支,还得买最便宜的,白糖早就落价了,可永远当做奢侈品看待……

包括严监生,他们害怕金钱往外“流失”,只有紧紧攥在手心里才有保障。

表面上看起来钱能给他们带来踏实和安全感,但带不来快乐,更带不来轻松。每天都生活在算计当中,容不得自己有半点松懈,脑袋和心灵始终像有根弦似的紧绷着,早晚会断。

 

最后,想要说的是,如果身边有这种人,那就有多远,离多远。与他们过招,不论是讨好,还是对抗,都太浪费精力。

 

如果不小心发现自己有这样的“潜质”,那还是要快速治愈好这种病态,多多感受下人心的温暖!